“最后五分钟,落后七分。”助理教练的声音在嘈杂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,我看了眼记分牌,鲜红的数字像伤口一样醒目,这是西决生死战,输球就回家,赢球就去触摸总决赛的地板,观众席上的喧嚣如同实质的浪潮,几乎要将我们淹没,而我,门迪,此刻必须成为那堵沉默的堤坝。
我的职责不是得分王般的狂砍,也不是飞天遁地的暴扣,我的武器是节奏,一种看似无形却足以绞杀对手的气息,对方的后卫,那个以速度和爆发力著称的年轻人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豹,整晚试图用疾风暴雨拖垮我们,但我的任务,就是让他慢下来,让比赛陷入我们熟悉的、泥泞的沼泽。
最后两分钟,分差三分,对方发动快攻,猎豹接球,眼前是一片开阔地,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,准备欢呼那次可能锁定胜局的扣篮,但我知道他的习惯,知道他起跳前那一下运球的韵律,我没有试图去抢断,那太冒险,我只是提前横移,卡在他最喜欢的起速路线上,微微侧身,他不得不减速,变向,就这么一下,进攻的潮头撞上了礁石,快攻被延缓,阵型落位,他们被迫进入阵地战,这是节奏的第一次绞杀——不是用刀,而是用一道提前预设的栅栏。
进入最后一分钟,我们反超一分,对方叫了暂停,布置最后一攻,全世界都知道球会到谁手里,再次上场,猎豹的眼神变了,那是孤注一掷的火焰,队友们按照计划,准备对他进行坚决的双人夹击,球发出来了,果然到了他手中,两名队友立刻像铁闸般合拢。

就在合围即将成型的零点一秒,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,我向后,悄悄撤了半步,同时举手示意换防,猎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空间,像泥鳅一样从尚未完全闭合的夹缝中钻过!全场惊呼,他面前只剩下补防的中锋,以及——我故意留出的、通往底角的一线空隙。
他选择了突破,甩开中锋,起跳,准备用一记高难度的漂移投篮终结系列赛,篮球离开他的指尖,弧线很美,但一道阴影后发先至,是我,我放弃夹击后的那半步后撤,不是为了放空他,而是为了获得一个更完整的、预判他所有后续选择的观察视角和起跳空间,我等的就是他自信满满、孤注一掷的这一刻,排球大帽!篮球被我狠狠扇向观众席。
时间只剩3.2秒,对方没有暂停了,底线发球,混乱中,球到了对方手感冰凉一整晚的射手手里,他仓促出手,三不沾,红灯亮起。

我们赢了。
更衣室里,香槟炸开,教练抱着我大喊:“你那该死的撤退步是计划好的吗?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!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,那个“错误”的防守选择,是我阅读了整晚猎豹的节奏后,埋下的最深伏笔,我掌控节奏的方式,从来不是压住每一个节拍,而是在最关键的那一拍,制造一个看似失误的“错拍”,诱使最骄傲的舞者,踩进他自己节奏的陷阱,篮球场上的音乐,有时最致命的声音,正是那精心设计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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